這一跪,悽慘效果翻倍,有路人已經掏出手機直播了。
我環視四周,跑到門口擺攤的大爺前,「大爺,喇叭借一下嘿?」
大爺:「拿去,拿去,我給你聲音開到最大,人太多了我都聽不清。」
「好嘞!」
我舉著大喇叭,跑回來對著校花喊:
「行,可以,我以後繞著張誠走!你起來吧,不年不節的,我身上也沒帶紅包給你。」
喇叭的效果很恐怖,連樹上的鳥都不叫了。
校花被震得腦瓜子嗡嗡的,一時間忘了哭泣,瞪著水汪汪的紅眼睛,我見猶憐。
唉,實際年齡 50 歲的我就見不得漂亮妹子哭。
尤其是為了渣男哭。
一時不忍心,就多囑咐幾句:
「妹子哎!為了一個男人,在校門口跪著哭,多丟人啊!你看周圍這錄視頻的,要是被你爹媽看到,多心疼啊!
「快起來吧!那個張誠知不知道你在這為他下跪啊?」
校花眼神飄忽,飄向人群後拐彎處。那裡隱約露出紅色騷氣跑車的一角。
我福至心靈,揚起喇叭朝那邊喊:
「嘿,張誠!你怎麼讓一姑娘衝鋒陷陣,自己躲在角落裡裝孫子啊?你出來,掰扯一下咱倆感情的事兒啊!」
人群火力瞬間扭轉。
人也不討論我「小三插足」的事兒了,當下只對一個大男人躲在姑娘背後的行為感興趣。
校花的戀愛腦有那麼一瞬間被喇叭震醒,見我沒懟她,反而為她出頭,一時不好意思起來,「你別喊他,是我自己非要來找你的,他不讓我來的。」
嘖嘖,戀愛腦要不得呀,這都傻成啥樣了。
喇叭里的我嘆氣,「妹子啊,他要真想攔你還能攔不住麼?就你這 90 斤的小身板,正常男人把你扛起來都能跑!他躲在角落裡看你當眾下跪,面都不露,為的啥?你還不明白嗎?」
就算一開始不明白,現在見我喇叭喊人,張誠仍不出現,也該明白了。
校花妹妹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我對準跑車方向繼續喊,「張誠!是個男人就出來好好掰扯掰扯,看我是瞎了眼?還是黑了心?放著遍地好男人不要,非要你這個慫包!」
拐角跑車發動機轟鳴,一騎絕塵,揚長而去,只給群眾留下一片尾氣。
我有些失望,這個男人,不太行。
關掉喇叭,我有些同情地告訴校花,「是他追我,不是我追他,而且他三年換五個,你只是五分之一,未來可能是六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妹子,你值得更好的!」
13
人群散去,我看到面色有些陰沉的慕楓。
他一言不發地帶我回家,沉默得我膽戰心驚。
而後他連夜出門。
當天夜裡,學校論壇刷新一條校花新視頻,校花妹子戀愛腦退散,痛斥張誠花心劈腿,造黃謠。
末了,給我道歉時,眼睛亮晶晶地總結,「就圖悠然姐姐的通透度,張誠那跑車踩爆缸也只配跟在姐姐後面吃尾氣!」
哎呀這妹子,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另一邊,慕楓三天沒有回家。
再見到他,是在一家酒店門口。
我在馬路邊,隔著噴泉,看到他俯身坐上一輛邁巴赫。
他周身氣場,和冷峻的表情,讓我恍然覺得,攝政王穿過歷史洪流,主場親臨。
這是我印象中熟悉的慕楓,也是我三十年無法接近的慕楓。
這次遠遠一面之後,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熱搜。
先是私人爆料,張氏房產工地工人摔死,賠償款被侵的陳年舊案,經過一連串營銷發酵,迅速在社會榜登頂。
而後是官方通報,陳述張氏地產部分項目檢驗不合格,偷工減料。
民事與官方,雙重新聞猶如重拳,將張氏地產捶在地上爬不起來。
藉此機會,張氏地產的頭號競爭對手,朝歌地產,趁機阻擊張氏在談的項目,撬走一大批核心合作方。
被釜底抽薪的張氏地產,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資金鍊斷裂,信譽全失,手頭上的項目停擺,巨額貸款頻繁催債。
張氏開始緊急變賣資產,而這些被變賣的產業,通過形形色色的中小公司周轉,最後匯入朝歌的版圖。
這是我兩輩子加一起都無法觸及的戰爭。
但這個手法我太熟悉了。
一系列新聞下,沒有看到慕楓一張照片。
但這乾脆利落的截殺,絕對是他的手筆。
張氏地產完了。
朝歌頂層,收購張氏地產剩餘資產的簽約會上,慕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的燈火通明:
「動了我的人,要想清後果。」
張爸臉色通紅,但他知道這個男人惹不起:
「對不起,我以後一定約束好逆子,這個教訓,我們認了!」
慕楓回頭,雙眸如墨。
「是麼?倘若再讓我抓到令公子,你們二位,可就沒機會救了。」
14
慕楓回家的時候,我有些拘束。
這個男人有點可怕,古代、現代我都不是對手。
回想他剛來那會兒,我居然敢打他?
我好大的賊膽!
這可是分分鐘把人搞破產的狠人!
我有幾個錢夠造的?
廢話不說,都在行動上。
我殷勤地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把在古代的那套重新套用,企圖讓他忘掉初來時不愉快的記憶。
慕楓鳳眼帶著些許不高興,掃得我心肝直顫:
「悠然,你嫌棄我?」
「沒有啊。」
我怎麼敢!
「那你為何又跟之前一樣,對我敬而遠之?」
啊……這……
難道你想一天三頓打?
你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愛好?
慕楓清俊的臉上帶著些許彆扭,「以前是我不對,不知你是異世人,讓你困在後宅那麼多年。
「這些天我才知道,你所在的世界,不僅是男人的,也是女人的。女子也可在外面闖出一番事業。悠然,之前是我委屈你了。」
喲呵!不得了,攝政王為曾經的過往道歉,開天闢地頭一遭!
我膽子頓時大起來,點著桌子問話,「那個朝歌地產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開公司了?」
「不是我的,我只是被僱傭的投資顧問。」
慕楓想了想,又補充,「佣金尚可,可以換車接你了。」
晚上,我躲在臥室里掰著手指頭算慕楓來了多少天。
越算越覺得自己明年的大學畢業證不香了。
他才來倆月,生活都要奔小康了哇!
委委屈屈睡覺,委委屈屈上學,上到一半,一通電話打亂我的情緒。
「慕青家長麼?慕青小朋友在學校出事了!」
1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打車爬上去的,等稍微緩過神,只覺得遍體冰涼。
慕青雖說實際年齡二十八,還是個在死人堆里建功立業的將軍,但此時的他,只有五歲,是個小胳膊小腿的幼兒園小朋友。
因為他心智成熟,幼兒園又是象牙塔,我一直沒怎麼擔心過他。
也正因他心智成熟,環境安全,一旦出事,必是大事!
張誠失去富二代光環,狗急跳牆,查到慕楓還有個兒子之後,居然花錢支使人去幼兒園綁架!
一路上接著老師打來的電話,我的手都在哆嗦。
腦子裡的想像紛亂複雜。
青兒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波及其他人?
狗日的,我要宰了他!
司機大哥看我狀態不對,一腳油門將車開到飛起。
正所謂忙中出亂,途經最後一個路口,斜路上一輛停著的黑色大眾,突然衝出馬路,直直撞了上來!
車窗透出張誠瘋狂的雙眼。
要麼答應我,要麼毀了你!
這個人渣,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極端的狠毒去的!
一陣天旋地轉,等再次安靜下來,我已經頭朝下卡在車裡,血液湧上腦門,一陣眩暈。
司機大哥有氣囊保護,沒啥事兒,他很快爬出去:
「妹子,你沒事吧,別擔心,我給你叫 119!」
我擺擺手,眩暈感讓我眼前一陣陣模糊。
隱約間,我看見慕楓的身影從幼兒園方向狂奔而來。
他身上帶著我沒見過的瘋狂勁兒。
舉著拳頭砸向困住我的玻璃窗。
入目一片血紅,我吃力地問他:「青兒……青兒呢……」
他抿著嘴,「他沒事。」
我放心了,提醒他,「傻子,別砸了,內側有破窗錘,你伸手撈一下……」
途經的路人很快彙集,大家一起硬是把翻倒的車推了回去。
割開安全帶,我才被慕楓從車裡撈出來,摁在胸口,耳邊全是他急促強勁的心跳聲。
「你別動。」慕楓喘著粗氣摁著我,「讓我緩一緩。」
16
等我們趕到幼兒園,我渾身狼狽,慕楓雙手鮮血淋漓,而當事人慕青小朋友,正乖巧地坐在門口台階上,白白凈凈。
他看到我們來,開心又疑惑:
「怎麼?您路上出事了?」
我沒回答,衝過去把小慕青拎起來,上上下下摸個遍,確定沒有受傷,一顆心才徹底放下來。
慕青臉蛋微紅,小聲跟我說:「哎呀,母妃,我都那麼大了,你這樣我還怎麼找對象……」
忘了說了,二十八的戰神慕青,是個母胎 solo,忙於戰事,無暇成親。
我氣急,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找對象!這個時代,低於 18 都是早戀知道不知道!
慕青滿眼失望,「不是時代進步麼,怎麼 18 還不讓找對象呢!」
我不跟他廢話,四下找那綁匪。
幼兒園老師告訴我,綁匪被扣在保安室了,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嗯?
見到人,我才知道這個精神狀態是怎麼個不好。
只見一個一米八的文身壯漢,此時被五花大綁,一邊哭,一邊笑,一邊嚎叫:
「以後,從今以後,幼兒園的單子我不接了,不接了!」
本想踹兩腳的我,此時覺得那壯漢甚是可憐。
老師低聲告訴我,這人一開始的確是衝著慕青小朋友去的。
當時中班小朋友們正在室外玩遊戲,慕青覺察到不對,一嗓子吼道:「老師,去教室發奶酪棒啦!」
中班小朋友瞬間衝進教室,完成清場。
而慕青掉轉頭,迎著文身大漢沖,藉助身體嬌小的優勢錯開綁匪,撒腿就跑。
綁匪自然開追。
保安大爺反應過來,抄起傢伙事兒。
就這麼幾步路的工夫,慕青小朋友居然從狗洞又鑽回了幼兒園!
綁匪鑽不進去,暴怒,回身從大門沖。
就是這錯身的瞬間,被保安大爺一電棍撂翻在地。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那就是一場完美的防暴演練。
但是,慕青小朋友又拎著一根棒球棍慢悠悠上前。
一棍砸在綁匪雙腿之間。
慘叫聲不絕於耳。
他蹲在綁匪頭邊,嘴角一咧,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牙籤。
腳踩著文身大漢的手,一根一根往他指甲里叉。
「我與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的,為何來綁我?」慕青笑盈盈地,說一句話,叉一根牙籤。
幾根下來,綁匪疼得渾身發白,全招了。
抖摟乾淨之後,慕青又友好地笑著,把牙籤一根根拔出來。
老師一邊複述,一邊倒吸冷氣,「我們把綁匪關在保安室,是為了保護他!太慘了太慘了。」
我也直吸冷氣,大意了,大意了,慕青小朋友的普法教育,今天就得施行!
17
警察接管現場,我帶慕楓去醫院做了詳細檢查。
結果,我渾身只幾處擦傷,他雙手傷得嚴重,被包成粽子,還要求仔細休養。
張誠行為惡劣,戴著一雙手銬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