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完整後續

2025-03-27     游啊游     反饋
1/3
和竹馬結婚後,我們依然不熟。

除了每晚例行公事,基本不見面。

他性子極淡,即使我提離婚,也只分了會神,然後從我身上撐起來。

「好,收到。」

我說:「孩子我也不要,以後他得麻煩你了。」

「沒事。」

我堅持:「這幾年你辛苦了,謝謝。」

我的行李很少,一個箱子就裝滿了所有東西。

臨走前,我回頭關好門。

霍峻赤裸著滿是抓痕的上半身,沉默地站在陽台吸煙。

1

妹妹林舒喬回國的消息上了熱搜。

畢竟是年少成名的舞蹈演員,採訪視頻里,她穿著紅裙,一如既往地熱烈張揚。

但我注意到的,是最後一張配圖。

半降下的車窗里,林舒喬的頭恰好擋住一個人的側臉。

雖然看不清長相,卻能看出男人眉峰、鼻子還有下顎優越的曲線。

更何況,兩人的姿勢好似在接吻。

林舒喬的粉絲嗑瘋了,到處扒車子的主人。

我一眼就認出,車的主人是我丈夫,霍峻。

畢竟是全球限量款的勞斯萊斯幻影,很難錯認。

看來霍峻今晚不會回來了。

於是,我放心地霸占了臥室兩米多寬的大床。

深夜,一雙冰冷的手臂弄醒了我。

「醒了嗎?」來人很有禮貌,「抱歉,打擾你了。」

我意識還有些不清醒,片刻才想起要起身。

他已經摟起我的身體,給自己騰出半張床位。

「對不起,」我說,「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

燈亮了,霍峻背對著我脫掉浴袍。

暖光給他背闊肌和脖頸鍍上一層淡金色,像油畫一樣,充滿力的重量和美感。

一分鐘後,那截脖頸貼近我。

「可以接吻嗎?」

他問得倒是客氣。

實際壓根沒有等到我的同意。

唇齒輾轉間,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脖頸在我手掌下慢慢浸透出汗意。

霍峻撐起身,長臂伸展,打開側邊的床頭櫃。

然後皺起眉——

「怎麼沒了?」

「抱歉……忘了要買。」我慢吞吞地說。

霍峻俯視我片刻,在旁邊躺下,似乎是很體貼的語氣:

「沒事,明天下班,我順路帶一箱回來。」

一箱……

早知道不藏起來了。

我硬著頭皮,回答:「那就麻煩你了。」

「不客氣。」

2

翌日起來時,另外半邊床已經空了。

只是隨便刷了下手機,居然就刷到了中午十二點。

昨晚共枕的人又上了新聞。

霍氏集團總裁霍峻,受邀觀看林舒喬回國後的舞台首演。

這一次,網友們不僅扒出了霍峻是昨晚車子的主人,還拿放大鏡分析出,兩人昨晚一定已經共度春宵。

因為即使霍峻穿了一件高領的黑襯衫,也沒擋住脖子上的草莓印。

而林舒喬的嘴巴,好巧不巧地,也破了點皮。

想想也能猜到,兩個人昨晚是有多激烈。

熱度太大,很快就有知情人爆料

當年霍峻為了求娶林舒喬,曾一度鬧到自願放棄霍氏的繼承權。

只是關鍵時刻,林舒喬拒了婚。

因為不想為了做霍家兒媳,結束自己的舞蹈事業。

時隔多年再重逢,少年錯過的戀人,都已成了各自領域的頂峰。

兩人每一個眼神、動作,都好像還沉浸著往昔的愛意。

新聞底下一大片評論,基本都是夸兩個人好配。

只有一個三無小號連著發了幾條:

【假,他有老婆了。】

很快,被一堆人追著噴:

【有老婆又怎麼樣?年少的白月光誰也代替不了!】

【那他也會離婚,重新追求林舒喬的。】

我剛想給他們點贊,話題廣場裡,被一張圖片刷了屏。

那是舞蹈結束的後台,霍峻給林舒喬送花。

林舒喬捧著花,笑得像個小女孩。

而向來不會表露情緒的霍峻看著她,仿佛被感染了一樣,臉上也露出笑。

雖然很淡,卻有種十分罕見的溫柔。

我心臟猛然一停,數種複雜的思緒一起湧上心頭——

認識數十年,結婚五年。

我沒看見霍峻這樣對我笑過。

他也從來,沒給我送過花。

3

如果說,林舒喬是霍峻年少時錯過的執念,那我就是被霍家強塞給他的責任。

林舒喬、我、霍峻,三個人都是住一個片區長大,上的也是同一個學校

不過他們從小跟著一個老師學書法,關係更親密。

而我第一次獲得霍峻的私人聯繫方式,還是結婚後半個月。

剛結婚時,霍峻連著加班半個月都沒回婚房。

婆婆知道後,特意上門,說我不主動關心霍峻身體。

我第一次給他發簡訊:【打擾了,今晚回來吃飯嗎?】

半個小時後,他回我:【請問你是?】

【林滿。】

【謝謝,不用等我。】

一直到三個月後,霍峻給我發了第一條信息。

【明天年夜飯。】

我:【請問有什麼事嗎?】

【要回一趟老宅。】

【好,我需要帶什麼?】

片刻後,我的手機響起錢款入帳的悅耳聲音:【「郵政銀行」您尾號730帳號現金匯入金額1,000,000.00,餘額1,000,123.00元。】

霍峻回我:【你決定就行。】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霍峻不會愛我。

他就像對待公司的員工一樣,用錢打發我。

但我看得很開。

聯姻,就是這樣。

他回不回家沒關係,反正我能一個人哐哐花錢。

關係變好一些,是在霍宅住了一晚後。

為了瞞過長輩,他不得已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我以為他不會碰我。

但婆婆那晚煮的湯,裡面加了很多料。

霍峻先說:「對不起。」

然後問:「可以嗎?」

最後是:「不舒服就喊停。」

我忍了很久,還是發出聲音說:「...不好意思,我覺得有些超出了。」

「對不起。」他道歉很快。

很久後,我沒忍住繼續問:「你為什麼還沒停?」

霍峻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昏黃燈光下,他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低頭親了我一口。

很久以後,我知道他那天晚上為什麼失控。

林舒喬在國外談了一個男朋友。

那晚,是她官宣的日子。

4

發現自己懷孕後,我給霍峻發過一條信息。

是婦產科的超聲報告單。

他忙了很久才回:【恭喜。】

又過了五個小時後,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郵政銀行」您尾號730帳號現金匯入金額5,000,000.00,餘額6000,123.00元。】

【辛苦了。】

半年後,我們的孩子霍子琛出生。

他對霍子琛很好,給他規劃了能涵蓋一輩子教育、醫療和生活費用的信託基金。

日子緩慢地過去。

很多人都知道霍峻結了婚,但並不知道他妻子什麼樣。

我們除了晚上的例行公事,基本不見面。

除了討論霍子琛,也不閒聊。

這五年,我們沒有因為任何事情吵過架,甚至算得上相敬如賓。

我們只是,依然不熟。

下午三點,我從幼兒園接霍子琛回家。

推開門,林舒喬正歪倒在我家客廳沙發上,抱著家裡的小狗向我打招呼。

「回來了?」

一直板著小臉的霍子琛爆發出尖叫:「小姨!」

他是林舒喬的粉絲,自從見過林舒喬跳舞的視頻,就一直念念不忘。

林舒喬摸了摸他的頭髮,笑吟吟地看向我:

「姐,你兒子好像也更喜歡我。」

霍子琛少年老成,此刻卻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小姨,以後你就住我們家,不要走了好嗎?」

我把順路買的菜拎進廚房,隔著很遠,也聽得到林舒喬「咯咯咯」的笑聲。

「我住你家,你媽媽住哪啊?」

「她可以走啊,」霍子琛說,「反正她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流著。

門突然被推開。

霍峻站在門口,臉色有些疲倦:「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有什麼事?」

他指了指灶台上的鍋:「湯很香,能不能喝?」

「可以的。」我點頭,本來就是給霍峻燉的。

我盛好一碗遞給他

霍峻接過:「辛苦了,謝謝你。」

走出門,我看見林舒喬突然對我露出一個笑容。她說:「姐,你燉的湯還是一如既往好喝。」

我一愣,看見剛剛那個碗被林舒喬拿在手裡。

她邊喝邊舒服地嘆氣:「真美慕你會做飯,不像我連廚房都沒進過。」

霍子琛說:「小姨你跳舞那麼厲害,不會做飯也沒關係,讓我媽媽做給你吃就行了。」

一直以來,霍子琛都是被霍家寵大的。

我是唯一對霍子琛有要求的人,不允許他毫無節制,仗著家世欺負別的小孩。

結果就是,霍子琛一直不喜歡我。

他像他父親,只看得上自己喜歡的東西,或人。

林舒喬沒說錯。

不只是我的老公,我的兒子,甚至我的小狗,都更喜歡她。

離婚的念頭,就是這一刻定下的。

5

和霍峻提離婚,是一個星期後的晚上。

我們剛結束。

他突然說,等會有事要臨時出門一趟。

我打斷他,說我也有事要說。

如我所料,說完他也沒什麼反應。

只是走了會神,然後從我身上撐出來,面無表情。

「好,收到。」

像收到秘書的某個通知。

我說:「孩子我也不要,以後他得麻煩你了。」

「沒事。」

我堅持:「這幾年你辛苦了,謝謝。」

明明沒什麼感情,還要和我睡這麼幾年,確實也辛苦他了。

我的行李很少,一個箱子就裝滿了所有東西。

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客廳上,我已經簽了字。

臨走前,我回頭關好門。

霍峻赤裸著滿是抓痕的上半身,沉默地站在陽台吸煙。

離婚的事,我並沒告訴別人。

霍子琛在房間睡覺。

更遠的林家,我爸媽在慶祝林舒喬的生日。

等霍峻抽完煙,他也會出去找林舒喬。

帶上他放在書房裡準備好的禮物——

一件定製的紅色舞服。

第一眼看見時,我也很喜歡它。

但它和這段婚姻一樣,並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沒人記得,其實我小時候,也拿到過全國桃李杯青年組獎盃。

老師們都說,我的身體天賦,五百甚至一千人里,才能出一個。

但不慎從舞台高處掉落下來以後,我再也沒辦法繼續跳舞了。

那以後,我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裡以淚洗面,是我最痛苦的一段記憶。

爸媽當時也傷感了一陣時間,轉頭,又把林舒喬送到同一個啟蒙老師手裡。

「姐姐有的天賦,妹妹說不定更高。」

從那時起,我再不能看到任何和舞蹈相關的任何東西。

今晚,和無數個以前的夜晚一樣,是很平常的一晚。

風很輕,月亮很亮。

我從決定離開,一直到登上飛機都沒回頭。

上飛機後,漂亮的空乘端來一個小小的蛋糕。

「尊敬的女士,感謝您選擇我們航空公司的航班,我們全體機組祝您生日快樂。」

我微微一愣。

然後對她露出笑,謝謝啊。

6

我選擇的目的地,是在鄉下的外婆家。

下了飛機還需要轉一趟高鐵,下了高鐵就有專門的旅遊班車。

這幾年,外婆生活的村子被政府開發成了旅遊基地,每天都有專門往返的列車。

熬過了五六個小時,班車盤旋在山間公路上。

從老式的玻璃窗外望去,白色的雲朵仿佛是從地里長出來的,風和熱浪一起撲面而來。

我拍了幾張照片,心情愉悅地發了個微博。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輕鬆。

是霍峻的電話。

「請問什麼事?」

「子琛發燒了,你知道醫藥箱在哪嗎?」

「二樓儲物室。」「好。」

一陣沉默後,霍峻繼續說:「找到了,謝謝。」

「不客氣。」

正準備掛掉電話,霍峻卻繼續說:「替我向外婆問好,玩夠了就回來,子琛一直在喊你。」

我拿著手機:「那你要告訴他,我們已經離婚了。」

咔嚓一聲,似乎是霍峻點起了煙,他語氣很平靜:「因為陳斯庭?」

「陳斯庭?」我半天才從記憶深處想起這個名字,頓時有些莫名其妙,「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回國了,」霍峻說,「你們現在IP在一個地方。」

「霍峻,」我揉了揉太陽穴,「你現在好像不是很清醒,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想聽懂。」

「以後再找不到的東西,可以問管家,生病了,就帶孩子找醫生。」

「我希望我們以後的關係,就是互不打擾。」

霍峻沉默片刻。

「行,如你所願。」

7

到達外婆家門口時,我很激動。

曾經古樸的村落變得更現代化了,但依然保留著少數民族的特色。

熟悉的前院、熟悉的葡萄架、熟悉的溪流….

但——

門口卻有個不熟悉的人。

很年輕,穿著黑色的T恤,戴著銀色的骨鏈,似乎剛洗頭,帶著清涼的水汽。

我推著行李箱,遲疑地看著他,他也一直看著我。

距離越來越近,我們同時恍然大悟地發出聲:

「陳斯庭?」

「林滿?」

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回個老家,居然還能碰到以前一起參加比賽時的隊友。

我因傷放棄舞蹈的這些年,陳斯庭一直在堅持。

大學畢業後,他和林舒喬一樣,去了國外進修,我看見過很多次他們的宣傳海報。

霍峻這麼清楚他的行程,也是因為林舒喬。

他們是一個舞團的。

陳斯庭說,回國後,他一直想做一支獨特的瑤族舞蹈。

而我外婆這邊的村落,近幾年因為瑤遺址文化有名,他特意來這裡採風尋找靈感。

簡單的寒暄過後,陳斯庭突然試探地問我:「林滿,當年..以後,你還有嘗試跳舞嗎?」

我沉默片刻。

陳斯庭繼續說:「我在國外認識了一個相關行業的醫生,他的機構專門就做這方面的康復治療,林滿……如果你還想跳舞,你要不要試一試?」

「成功率也許沒辦法是100%,」陳斯庭繼續說,「還有,它的治療費用可能比較高,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似乎有些擔心自己說錯話,陳斯庭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當然,你不願意的話,就當我什麼也沒說過。」

剛出事那幾年,我從沒放棄康復治療。

但是那些療程,最後都沒效果。

拿著高額的康復費用,一次次滿懷希望,又面臨絕望。

加上家裡後面生意失利,拿不出多餘的錢來,慢慢也放棄了。

我嫁給霍峻,躲到婚姻里渾渾噩噩待了幾年,早喪失了曾經的心氣。

我想拒絕陳斯庭,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要。」

「哪怕只有10%的機率,我也要試。」

說完我自己也愣在了原地,垂下的手不受控地微微顫抖。

我的身體,依然還是不甘心。

計劃臨時更改。

在村子裡陪著外婆吃了晚飯後,我就聯繫了陳斯庭說的教授。

羅斯教授問了我許多情況,說曾經治療成功過類似的案例,讓我不必擔心,然後讓助理替我預約了下個月的見面。

掛掉電話,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一旁陳斯庭似乎比我還激動:「太好了,林滿!」

「謝謝你。」我的心跳也慢慢加快起來,整個人都有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他卻搖搖頭:

「其實我也是為了我自己,林滿,如果治療順利,我也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好。」

我沒問什麼忙,直接一口答應。

8

一個月後,我飛去了國外,找到了羅斯教授的醫學基地。

雖然語言不通,也沒有認識的人,每天都是枯燥重複的康復治療,但是...

我曾經以為會永遠僵硬的右腳,確實在慢慢「甦醒」。

有時候,我甚至能做出一些以前的舞蹈動作。

羅斯教授說,相比於其他的患者,我的情況其實並不嚴重。

加上這些年我自己也比較注意,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出院了。

「身體比你想像的更堅強,」他說,「在這些年裡,它一直在默默修復你。」

「我們唯一需要的,就是等待。」

因為他的話,我放棄了其他一切安排,將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康復療程。

工作人員甚至感慨,我每天來的時間比她們上班打卡時間都早。

「林,今天的康復運動就到這裡吧,」助理笑著看向我,「明天同一時間,來早

了你就自己開門哦。」她走了。

我還是留在基地里,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林滿,」一個推著輪椅的圓臉女孩在門口看著我,「走不走?」

她叫秦笑,也是一個中國人,我們住在同一間宿舍。

秦笑的身體情況比我更嚴重,她是一個網球運動員。因為一場意外的車禍,已經在輪椅上坐了五年。

每天晚上,我們會合作晚飯,然後一起去河邊上散步。

但是今天,秦笑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一直到了宿舍,她才開口:

「羅斯教授說,我的腿很難恢復了..而且,我在網上,看到了他的結婚照。」

我知道秦笑說的是誰。

秦笑打混雙的隊友,兩人初中就相識,高中一起下定決心,要為同一個事業奮鬥終身。

訓練了無數個日夜,終於可以一起參加比賽時,她出了車禍。雖然搶救回一條命後,雙腿卻徹底失去知覺。

秦笑鎖起了網球球拍,分了手,出了國。

據說那個男孩在國內單身了五年,一直在等她,等到現在,也要結婚了。

「我為他開心,」秦笑邊擦乾淨眼淚邊說,「沒有人會一直留在原地,現在他要往前走,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有一種強烈的被留在過去的感覺。我這麼想,是不是很可恥?」

我摸了摸她的頭,給她遞上一張紙巾。

秦笑開了一瓶紅酒,喝著喝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我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後,突然收到一條陌生的簡訊。

【外婆說你去了國外,你錢夠不夠花?】

我看著它,實在想不出來會是誰。

下一秒——

【「郵政銀行」您尾號730帳號現金匯入金額1,000,000.00,餘額4000,000.00元。】

那瞬間,我知道了這個新號碼的主人。

盯著簡訊看了片刻,我將錢轉了回去。

9

康復治療快結束時,陳斯庭說正好也在附近玩,便順路來接我。

他和羅斯教授聊了很久,然後笑著看向我:

「恭喜你啊,大舞蹈家林滿。」

我被他嚇了一跳:「太浮誇了!我只是康復了,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而且現在的我,估計都沒地方要…」

陳斯庭收斂了笑容:「記得我說過,要請你幫個忙嗎?」

我點點頭。

他摸了摸鼻子:「我的舞蹈已經創作完了,但現在它缺一個領舞,林滿,你願意嗎?」

我徹底呆住了。

「不行,我..!

「開始只是幾個小型的劇團裡面的演出,跳砸了也沒關係,」陳斯庭說,「你不用壓力太大,想好了再答覆我。」

我知道,我應該拒絕。

因為這是陳斯庭很重要的創作。

因為相比我,會有更多專業的舞者,更適合這個機會才對。

因為...

但那一瞬間,我張了張嘴巴,什麼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也.…好想要這個機會啊。

回去後,秦笑知道了這件事情,把我罵了一頓。

「為什麼要拒絕?必須要去。」

她把我的行李箱找出來。

「你敢放棄,我就永遠不會承認你是我朋友。」

「你知道嗎?林滿,忍受痛苦很容易,只需要待在原地,一直自怨自艾就行了。但做出行動,改變痛苦卻非常難,要把自己撕碎了往前走,又重新拼湊起來,才能看見一點點的機會。」

「而就這麼一點點機會,還有好多人和你搶呢。」

「我已經夠懦弱啦,」她苦笑著說,「但我希望,我的朋友能勇敢。」

「所以,別害怕,林滿,往前走吧。」

很快,我的療程結束了。

我把宿舍全部清掃一遍,又在冰箱裡放滿食物,囑咐秦笑找不到的東西記得發簡訊問我。

相識的時間雖然很短,但不知道為什麼,分別卻很捨不得。

「囉囉嗦嗦的,快走吧。」秦笑不耐煩地催促。

最後一面,是秦笑坐在窗邊,朝著我揮手。

陽光灑在她乾淨柔和的臉上,秦笑一直在笑,好像從沒有過任何煩惱。

那是我見她的最後一面。

10

回到國內後,父母終於知道我和霍峻離了婚。

他們勃然大怒:「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啊?」

「這麼有錢的老公,別人想要都嫁不了。」

「我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給你鋪了這麼好的路,你倒好,居然說丟就丟?」

罵完他們又威脅我,趕緊去找霍峻復合。

看在霍子琛的面子上,他會和我復婚的。

我拒絕了。

爸爸氣得捂住胸口:「我看你就是腦子有問題,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蠢貨?」

媽媽沒說話,只是失望地看著我。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感覺自己一回來,就變得很小很小。

「他有喜歡的人,他根本不在乎我。」我說。

「那又怎麼樣?」爸爸說,「男人就算出軌,你也要在他家裡賴一輩子。等孩子繼承財產,你就熬出了頭,那時候,你想要什麼得不到?」

「林滿,你26歲了,你不是個天真的小女孩,你不能只考慮自己,你也要考慮一下家裡了。」

我搖頭:「有林舒喬在,霍峻不會從我們家的公司撤資的。」

「他想娶的人,一直是林舒喬。這點你們自己也知道不是嗎?很快,你們就能收到他們的喜訊。」

他們依然像聽不懂我的話一樣,嚴厲道:「你如果非要堅持,那以後永遠也別踏進家門一步!」

我站起身,把心臟藥在爸爸面前放好,強忍住淚意:「爸媽,這麼多年,我已經把你們放在我自己前面無數次了,我也想為自己考慮一次。」

「如果你們不願意,那就當沒有生過我吧。」

他們愣住了。

好像從沒想到,一直聽話的我也有這麼執拗的一面。

我在外面重新租了一個房子,然後屏蔽了家裡所有聯繫方式。

每天,我基本都泡在舞蹈室里,練習陳斯庭編的舞蹈。

舞團里大部分的人都千奇百怪,也很好相處,和家裡總是沉重壓抑的氛圍完全不同。

平常嘻嘻哈哈的,但一旦跳舞,全部都變得很認真。

我不想拖後腿。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重複著每天早上八點醒來,開始排舞,練完後和陳斯庭及同伴溝通細節,重複訓練,接著筋疲力盡之後,回到出租屋裡,倒頭就睡。

這樣的生活,當然沒有在霍家當太太時要舒服。

脫離了管家和保姆,什麼時候都得自己來。

再加上一下雨就漏水的房子,往返兩小時的地鐵,沒時間整理的家務….

我本以為自己會不適應。

但疲憊,反而讓我沒時間去感受新生活的迷茫不安。

我漸漸忘了人間的一切煩惱,只全身心沉浸在這場舞劇的排練里。

一天下班後,陳斯庭臨時起意說要和我一起走回去,就當是citywalk。

我們一起走過夜晚的街道,從一個路燈經過另一個路燈。

走完街道,進入小區,就是我租的單人公寓。

陳斯庭說,我已經和半年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是變邋遢了嗎?」我問。

如果爸媽現在看見我,估計快要認不出來。

和以前滿身名牌的主婦相比,現在我每天隨便拎件T恤,穿雙運動鞋就出門了。

也慢慢變得不那麼客氣,甚至會跟舞團的人一起講髒話。

網上說,髒話說出口,人的心靈就變乾淨了。

我深以為然。

「好像是,」陳斯庭摸摸鼻子,「那時候的你很精緻漂亮,但眼睛卻很憂鬱。現在的你雖然穿得很隨便,但是你會笑了。」

「我喜歡現在的你。」

他說完這句話,臉突然紅了,氛圍莫名變得有些奇怪。

已經到了公寓門口,我也有些尷尬。

為了掩飾,我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突然身體一歪,被拉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後。

霍峻站在我身前,淡淡地問:「他是誰?」

「你又是誰?」陳斯庭問。

霍峻面無表情:「我們生過一個孩子,你呢?」

陳斯庭剛想回答,我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閉嘴。

「已經離了,」我對霍峻補充,「孩子...現在也跟我沒關係,不過,我會付撫養費的。」

我繼續把公寓門打開。

霍峻和陳斯庭都沒有走的意思,我只好禮貌地問:「要喝杯茶嗎?」

霧氣從茶杯里升起。

霍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那個單人沙發對他而言,莫名有些侷促。陳斯庭像一隻小狗一樣,跟著我在廚房打轉。

「沒事啦,我不喝茶。」

「什麼,要給我榨杯橙汁?」

「嗯,我知道在哪,又不是第一次來了,我自己動手吧。」

茶涼了。

霍峻還沒走,也沉默著沒說話。

我只好問:「還有什麼事?我要準備休息了。」

霍峻看了眼陳斯庭,突然莫名露出一個笑。

「你果然,就是為了這麼一個小白臉。」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練了一天舞,已經很累了,懶得再作解釋:「你說是就是吧。」

「好,」霍峻點了點頭,放下茶杯,臉上依然維持著風度,袖口的手背卻暴出青筋,「林滿,你會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的。」

他站起身,冷漠地轉身離去。

他走後,陳斯庭突然問:「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啊?」

我看他一眼,開玩笑道:「是啊。」

陳斯庭「哦」了一聲,慢吞吞地問:「那我是不是得負責?」

他沒笑也沒動,薄薄的眼皮垂下來,仿佛在很認真地看著我。
1/3
下一頁
溫澤峰 • 839K次觀看
溫澤峰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18K次觀看
徐程瀅 • 46K次觀看
徐程瀅 • 20K次觀看
徐程瀅 • 29K次觀看
溫澤峰 • 12K次觀看
溫澤峰 • 15K次觀看
溫澤峰 • 12K次觀看
溫澤峰 • 13K次觀看
溫澤峰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9K次觀看
徐程瀅 • 16K次觀看
徐程瀅 • 9K次觀看
徐程瀅 • 33K次觀看
喬峰傳 • 27K次觀看
呂純弘 • 22K次觀看
溫澤峰 • 19K次觀看
溫澤峰 • 7K次觀看
溫澤峰 • 8K次觀看
溫澤峰 • 9K次觀看
溫澤峰 • 12K次觀看
溫澤峰 • 19K次觀看
尚娥媛 • 39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