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學姐請部門吃飯,恭喜我成功通過試用期。
因為頗受同事們照顧,我端著酒杯挨個表達謝意。
一圈兒敬下來,臉色酡紅,頭也有一些暈眩。
我腳步虛浮地去衛生間補妝時,卻意外地撞上了一個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見到的人。
——付修明。
三年前,得知母親重病,他在婚禮前一天,不顧我苦苦哀求,拋下懷孕一月的我,全家搬走。
如今三年過去,他改變了很多。
裁剪得體的西裝,價值不菲的手錶,已然與當初那個青澀窘迫的少年判若兩人。
如果不是他先叫出我的名字,我壓根不會認出他來。
見我停下,付修明的眼中閃過驚喜。
「阿梔,真的是你?你怎麼來江城了?幾年不見,你還好嗎?」
舊事浮上心頭,我只覺得唏噓。
出於禮貌沖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付修明卻伸手將我攔住:
「阿梔,這些年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沒想到,上天真的願意給我機會,讓我們重逢……」
我應該遠比自己想像中醉得厲害。
不然,也不會允許付修明尾隨學姐的車跟到我樓下。
那晚過後,付修明時常出現在我周圍。
不是在上班的時候送花,就是等在公司門口接我下班。
每次我拒絕,他都會不厭其煩地道歉。
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下次又繼續出現。
我本以為,不給任何回應,他就會很快放棄。
但沒想到,很快就有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沈恩臨竟然也來了江城。
6
那是又一個月後。
把沈恩臨微信刪除,電話拉黑,與他全面斷聯的第六十五天。
彼時,我剛剛下班,迎面撞上付修明手捧鮮花,一臉笑意地等在我的必經路口。
對於他接二連三的示好,我沒有絲毫安慰,反而覺得打擾。
畢竟從他解除婚約,拋棄我和孩子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最純粹的陌生人了。
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見同事們都在低聲議論,我不情願地走到他身邊,想警告他以後不要再來了。
可付修明卻搶先開口:
「阿梔,從前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有我不得已的理由。
「當時我爸身患肺癌,以我家的經濟條件,實在無法同時承擔你母親的病,所以我只能做出那樣的選擇。
「這麼多年,我一直努力,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我做夢都想著和你再續前緣,讓我用餘生去補償你吧,阿梔,我……」
一隻大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熟悉的雪松香從鼻尖划過那一刻,我恍惚意識到,身後的人是誰。
「不辭而別兩個月,你就是為了跟這個人渣重新糾纏在一起?田梔,我真是小看你了!」
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不敢置信地回頭,撞上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沈恩臨瘦了,胡茬多了,整個人顯得有一絲潦草。
「阿梔,他是誰?」付修明盯著沈恩臨搭在我肩上的手,面露警惕。
沈恩臨嗤笑道:
「我當然是她老公,下次你再追求別的女人之前,最好打聽一下她是否有家室。」
「不然,男小三的名頭傳出去可不是那麼好聽!」
付修明驚訝,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的痛楚。
沈恩臨的手卻將我摟得越發緊。
我突然覺得好笑極了。
一個婚前毀約拋妻棄子,一個婚內出軌三心二意,他們有什麼資格爭論誰比誰更優越?
我從沈恩臨的禁錮下掙脫出來。
「沈先生,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希望你自重。」
沈恩臨氣得咬牙:「誰說我同意離婚了?田梔,這個人渣把你害成什麼樣你都忘了嗎?為什麼你現在還在想著他?」
付修明臉上出現希望的光芒。
我閉了閉眼:「我想著誰都跟你們沒有關係!希望你把離婚協議簽好,不然我就走法律程序。」
說完,我從人群中走出來,直奔出租屋。
從前,被付修明傷害時,我以為沈恩臨是救贖。
如今我遍體鱗傷,餘生已經不想再和任何人產生瓜葛。
7
可我一心撲在工作上,卻總有人出現打擾我的生活。
那天沈恩臨出現後不久。
沒幾天,我竟然接到了溫妍打來的電話。
她約我在江城一家咖啡館見面。
難不成沈恩臨的工作調到江城了,不然她怎麼會來?
為了以後的平靜生活,我決定赴約一次性搞清楚。
到達咖啡館時,溫妍已經提前坐在位置上。
烈焰紅唇,純黑大波浪,與第一次見面時的清純小白花完全不同。
我尚未開口,她就遞過來一份檢查報告。
那一堆數據對我來說並不陌生,畢竟我也曾懷過一個孩子。
溫妍得意洋洋地開口:「別再纏著恩臨哥哥了,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你體面一點,直接退出吧,還我們一家三口安寧的生活。」
我想到溫妍會懷孕,但沒想到這麼快。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跑過來質問我呢?
「你一個小三,以為大了肚子就能逼宮嗎?」
我的聲音不小,語速又慢,周圍聽到的人紛紛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溫妍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恩臨哥哥從來沒有愛過你,我們之間誰是小三顯而易見,田梔,做人不能不要臉!」
我氣笑了:「是啊,做人不能不要臉,那麼請問你的臉呢?」
「你……」
「如果你今天是來向我宣誓主權的,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反倒是你,應該看著沈恩臨別再來糾纏我才對!」
我正起身要走,溫妍卻突然抓住我的手,一改剛才強硬的態度。
「田梔姐姐,求求你可憐可憐我肚子裡的孩子吧。要不是不忍心讓他從小沒有爸爸,我是不會打擾你和恩臨哥哥的!」
我猛地甩開,溫妍狠狠往椅子後一摔。
動作之誇張,絕不是我單純甩開的力度。
我往身後一看,果然看到沈恩臨正從大門處進來,快步往我們的方向走。
腳步匆匆,臉色難看。
就在我以為他會對我急言令色,怪我傷害了他的白月光時。
他卻突然挽住了我的手。
「田梔,你別聽溫妍胡說,她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我從來沒有碰過她!」
8
事情的狗血程度遠超我預料。
事後,我給保姆打了電話,才確認沈恩臨說的都是真的。
那天,我坐上回媽媽家的動車後,沈恩臨就被醫院打來的電話叫走。
最關鍵的一步,兩人沒做成。
溫妍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她把沈恩臨灌醉,做出開房的假象,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理所應當「懷上」沈恩臨的孩子。
而沈恩臨原本沒有懷疑,直到他突然接到一封來自x國的匿名郵件。
郵件里聊天記錄、照片、視頻一應俱全,全都是溫妍在國外生活放蕩不檢點的證明。
她玩多人party,濫交,同時交往三四個男友,還曾多次打胎。
甚至有她霸凌女同學,虐貓虐狗的片段。
這次回國,是因為醫生告訴她,如果再打胎很有可能終身無法再孕。
生活遠比電視劇狗血。
而這狗血,竟然熱乎乎地攤到了沈恩臨頭上。
他以為跟自己雙向奔赴的白月光,原來竟只想讓他當接盤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