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時瑤這才看到蕭時曜手上多了個便宜的手串,故作疑惑道,「這是哪裡買的便宜貨你就帶手上了,也不怕髒。」
這個手串確實很便宜,不過寓意極好,是保平安的。
我買給蕭時曜的時候沒說這個手串多少錢,他也沒問,不嫌棄的一把就套在了手腕上,和那個昂貴的手錶挨在一起。
蕭時瑤握住他的手,「小心劃壞了我送你的表。」
說完就要把手串摘下來。
蕭時曜急忙扯開她,「這是淼淼姐給我買的,肯定不是便宜貨。」
蕭時瑤挑釁地看著我,「是嗎?」
我笑得坦蕩,「確實不貴,幾百塊錢。」
蕭時瑤不屑的看了一眼手串,又伸手去摘。
蕭時曜急忙護住,「幾百塊的我也戴,時瑤姐你別擔心了,淼淼姐肯定不會害我的。」
蕭時瑤生氣的看著我,眼裡仿佛在抱怨我搶了他的弟弟。
可這本來就是我的弟弟。
吃飯時,蕭時瑤提起了這周六蕭時曜要去爬山的事。
「時曜弟弟能不能帶我一個?你們四個人多我一個不多。」
我知道蕭時瑤這是看我和蕭時曜走得太近,想要橫插一腳。
蕭母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那也把淼淼帶著一起去吧。」
蕭時瑤皺了一下眉,又馬上恢復如初,「可是車上最多只能坐五個人,帶淼淼姐的話,就沒地方了。」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不去,蕭時曜也不去。」
蕭時曜忙點頭,「對,我這周六有別的事,不去爬山了,時瑤姐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和他們說一聲。」
蕭時瑤「啊」了一聲,看向我,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為什麼不去了?不是上周就打算好了嗎?」
蕭時曜不在意地說,「就是不想去了唄。」
蕭時瑤直覺是我搞的鬼,譏諷道,「不會是淼淼姐用她那套東西給你算出了什麼吉兆凶卦吧。」
蕭父皺著眉,第一次在飯桌上出聲,「是嗎,淼淼?」
我點頭,幾個人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
蕭母是少見的嚴肅,「淼淼,你以後不要在家裡提這些東西,我們都不信這個,時曜,周六你要去爬山的話就去,別信些什麼凶卦凶兆的。」
蕭時曜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好,不過你們錯過淼淼姐了,她沒算那些東西。」
我打斷蕭時曜,「我確實算了,周六那日蕭時曜如果出門會有血光之災。」
蕭父「啪」的一聲把筷子摔在餐桌上,「你再說這些東西,就給我滾出去!」
蕭父氣得胸口不停起伏,蕭時禮拍著蕭父的背,蕭母突然開始落淚,蕭時曜也放下碗筷,一點一點幫媽媽擦著臉上的淚珠。
蕭時瑤也湊在蕭母身邊,眼神卻看著我,眼裡是勢在必得的得意。
在這樣的氛圍里,我波瀾不驚的開口,「是因為那個死去的五歲的妹妹嗎?」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蕭父鐵青著臉,直直的把盤子摔向我,「你既然知道,還要給時曜算什麼破卦,就是你們這種人害死了琳琳!」
蕭母抽泣聲不斷,「淼淼,你把那些東西丟出去好不好?」
蕭時禮給我打了個眼神,讓我立刻去屋裡把那些東西扔掉。
我沒動,蕭時瑤氣道,「你既然知道了家裡被這些東西搞成什麼樣,還敢裝神弄鬼,忽悠時曜!」
蕭時曜小心翼翼的舉起手,「那個,我沒和淼淼姐提起過這些事。」
他們自己不說,自然而然的以為是蕭時曜把這些事告訴我的。
5
幾個人頓住了,不是蕭時曜告訴我的,那是誰?
我繼續說,「妹妹死前大約一個月,蕭時瑤發了一次高燒對嗎?去醫院也治不好,你們這才請道士來看,但倒是看完沒多久,妹妹也高燒死了。」
蕭時瑤臉色巨變。
蕭母瞪大眼睛,蕭家確實有個小女兒死了很多年沒錯,這事兒大部分人也知道,但是其中的細節,他們卻是除了家人誰也沒說過。
「淼…淼淼,你怎麼知道的?」
蕭母說話都有些結巴。
「我只能說這麼多了,至於蕭時曜,爬山他想去就去吧,我不管了。」
一頓飯不歡而散,蕭父認為我說的這一切要麼是別人告訴我的,要麼是我猜的,但他騙誰都騙不了自己,我猜個大概也就罷了,但竟然連蕭時瑤發燒和家裡請道士這件事都猜對了,那便不是猜了。
這幾天,一家人都被我說的那幾句話搞得心神不寧,我一直呆在家裡哪也沒去,蕭時曜總是想來找我搭話,卻又被蕭時瑤拽回去,「她竟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你離她遠點。」
連蕭母這些天都當我是透明人。
我知道這是觸到蕭家的逆鱗了,主動提出要搬出去住幾天。
蕭母欲言又止,還是蕭時禮說,「淼淼,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我點點頭,「我知道,只是之前有個顧客找我消災,在這裡不方便。」
蕭父聽到我又開始說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氣道,「你明天就給我滾出去!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都扔了再回來!」
我只拿了幾件衣服,因為沒過多久,他們就會把我請回來。
走之前,蕭時曜給了我一張卡,「淼淼姐,你跟爸媽服個軟,認個錯,他們心疼你,你就不用走了。」
我搖搖頭,「我還沒有叫過他們爸媽。」
蕭時曜這才回想起來,我來了這麼多天,一聲爸爸媽媽就沒叫過,他想拽住我,又被樓上的蕭父大聲呵斥道,「讓她走!別攔她!看看到底哪裡比得上時瑤!」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的望過去,「來這裡的第一天,我就問了一個問題,如果你們必須要選擇一個人留下,會選誰?這是你們給我的答案,對嗎?」
蕭母說不出話了,挽留的話掛在嘴邊說不出來。
蕭父冷哼一聲,回了臥室。
走之前,蕭時瑤對我挑釁一笑,「姐姐,希望你能趕緊扔掉這些東西,然後回家,聽說你還沒上過學,我等會求求爸爸,只要你願意回來,就讓爸爸送你去上學,妹妹永遠在這裡等你。」
我頭也不回的走了,蕭時瑤說的話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希望蕭時曜能聽我的話,那天不要去爬山。
蕭時禮把我送到酒店,也遞給了我一張卡,我推回去,「不用了,這些錢可以之後再給。」
蕭時禮沒明白我的意思,還是把卡強塞給了我,我看著他說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你十八歲時也受過傷,對嗎?」
蕭時禮猛地回過頭,想問你怎麼知道,但我已經進了電梯,鑰匙扣上掛的鈴鐺叮鈴鈴地響,我握住它,「別吵,姐姐知道了。」
這些天,我在酒店過的並不算好,蕭時禮估計一回家就告訴了他們我住在哪裡,於是總有人在三更半夜敲我的房門,我告訴了前台好多次都沒有解決。
我知道這些人是蕭時瑤雇過來的,她現在還是明擺著的蕭家大小姐,而我回來這麼多天,沒有一個人提出要幫我辦認親聚會。
礙於蕭家的面子,前台肯定不敢管這些事,幸虧我從小就在這種吵鬧的環境里長大,這點聲音對我根本不成影響,但我還是沒休息好,好地方住多了,都習慣不了原先住的地方了。
蕭時曜這幾天也一直在和我發信息,我沒回他,但是今早,我主動給他發了一句,「不要去爬山」。
打開電視,為時已晚,新聞正在播報著,「今日我市發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輛失控的貨車徑直撞向一輛SUV,事故造成兩死亡四受傷。」
我掐手算著人數,一個肇事司機,五個受害者,蕭時曜還是去了。
6
蕭母的電話打了過來,「淼淼,你快來醫院啊,時曜受傷了……」
我還在路上買了兩個烤豬蹄,到了醫院,蕭時瑤對我破口大罵,「都是因為你,和時曜說那些神不神鬼不鬼的東西,他才會受傷!你還有臉來!你手上提的什麼東西?」
蕭時瑤想拽我的袋子,沒扯動,但豬蹄的味道散發出來,「豬蹄!時曜都受傷了,你還有心思吃?」
蕭時禮也在一旁,看著我提的袋子面色不悅,看來我們三個都是剛來。
蕭母從病房裡走出來,蕭時瑤急忙拉住她的手,「媽,時曜沒事吧?」
蕭母搖搖頭,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裡的豬蹄遞過去,「崴到腳了就好好補補吧。」
蕭父剛從病房裡出來,聽到我這句話,神色也有點怪異。
蕭時瑤打開我的手,「誰要你的破東西!」
蕭時禮看出來我們幾個的氛圍不對,忙問,「媽,時曜他到底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