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深秋的風夾雜著小雨,淅瀝瀝下個不停。
我坐在車裡,望著窗外的雨和萬家燈火,一身的怒火全化成了滿腔的苦澀。
老媽的電話時時打了進來,一開口便是叮囑。
「宏毅昨天沒來,你也不要生氣,他是大老闆總有自己的不便之處。」
我抿緊唇,忍著澀意四下笑笑,打斷了她的絮叨。
「媽,我們離婚了。」
電話的呼吸募地一僵,半晌才接了話:「你想好了?」
「嗯,你和爸說的對,有些東西不能強求。」
我嗓音淡淡,聽不出來喜怒。
老媽在電話那頭嘆了一聲:「離就離,也沒什麼不好。只要你好好的就成。」
次日一早,我將行李好好地規整一番後,撥出了十年前的那個電話。
那攝影師接到我電話,有些意外,聽清我來意之後,爽快地給了我一個時間,讓我去拍照。
剛掛斷電話,喬宏毅的電話又撥了過來。
「婉靜你人去哪了?你的行李呢?你到底什麼意思?」
他連珠炮似地發問,話語裡隱隱帶著一絲驚慌。
我抿了一口美式,淡聲道:「我回自己房子了,昨晚不是已經說清楚了?」
他頓了頓,講話有些口不擇言。
「昨晚那是氣話,你還當著了?我和她沒什麼的,就是……大學同學而已。」
一聽他這話,我頓時氣笑了。
敢作不敢當,這男人真慫。
我掛了電話,隨手將他和杜清清所有的視頻發過去,還附加一句話:
「別裝了,她已經把什麼都告訴我了,咱們好聚好散。」
消息一發出,我就拉黑了他的電話。
離婚協議已經放在家裡客廳的桌上,他出軌在先,十年我只要他一半的財產,並不過分。
周一,我正常上班。
同事們見我面色不好,紛紛問我是不是感冒了?
我淺笑著搖頭。
這幾年,因為要以家庭為主,我處處遷就他的事業,就連工作找的也是圖書館的整理員。
離家近,可以隨時給他幫忙,同事相處也簡單。
可他看不見我為家庭的付出,反而非常不屑地說一句。
「你放著闊太太不當,去干一個打雜的?一月能有多少錢?」
可他忘了,他公司創立之初,也只有我這個打雜的,又給他做財務又給他跑市場。
這些,他通通都忘了。
中午,剛吃完飯,就看見喬宏毅一臉菜色地堵在門口,來回張望。
一見到我,他匆忙拉我走到一邊,有些委屈地問:
「你怎麼把我拉黑了?怎么爸媽給我拉黑了?」
「我找不到你,只能來你工作的地方堵人。」
我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冷笑道:「喬總玩什麼失憶呢?我話說的明明白白,咱們離婚。」
他驀地一愣,雙眼睜得老大,猶豫片刻才有些氣弱地說道。
「我不離婚,我不同意,這婚就離不掉。」
我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
「喬宏毅,你別想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你要不簽字,咱們法院見。」
07
這話一出,他急了,連忙一把拉住我:
「婉靜,我……我認,我錯了,我改好不好?」
「但是咱們不能離婚啊,你陪了我十年,我都習慣了,家裡沒有你,我心裡空的慌。」
我猛力甩開他的手,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是我結婚十年的男人,自私自利,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我怒極反笑:「你不簽字,咱們就法院見。」
話落,我越過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從那以後,每天都有人給我送早飯送花,不明就裡的同事們笑著打趣:「你和你老公結婚有十年了吧,怎麼還那麼浪漫?」
我苦笑著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只能無奈地招呼:「快來吃,要不冷了。」
不吃白不吃,老媽說得對,把我自己照顧好了,比什麼都強。
這年頭,情啊愛哎的,即便就是婚姻,也不能保值。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對自己好點。
這一天傍晚,我下班回家,這套房子還是父母當初給我買的公寓。
當初,喬宏毅創業艱難,中間幾次有資金斷裂,我甚至想過要把房子賣了給他拿錢周轉。
現在想來,我真蠢。
哪來的什麼資金斷裂?說不定只是他的初戀沒錢了。
我扔下包,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做飯,客廳的手機響個不停,一按接聽是陳子平的聲音。
「嫂子,毅哥酒駕出了車禍,一直昏迷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來醫院看看他?」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聲音冷漠。
「我和他在辦離婚,你找杜清清吧。」
「你們以前不是總說我比不上她這前任嗎?現在正主回來了,不正好成全你們了?
他一聽這話,就急了,說話語速飛快:
「嫂子,以前是我們不對,我道歉。我們那時以為他愛的人是杜清清,這次毅哥出車禍,我們才看清他的心意。」
我自嘲般笑了笑,丟下一句:「我沒空。」
和喬宏毅結婚十年,他這幫兄弟一直看不上我,每次聚會說話都陰陽怪氣。
不是說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與喬宏毅不匹配。
就是暢想大學時光,杜清清怎麼怎麼優秀,她出國好可惜好遺憾等等。
每當這時候,喬宏毅就紅著臉和他們唾沫亂飛地回憶過去。
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老婆還在一邊,坐著冷板凳。
一開始,那幾年,我還想法設法的和他們搞好關係,張家生日花錢,李家結婚送禮。
可他們對我的態度,還是沒變。
後來,我想明白了,熱戀不用貼人冷屁股。
夫妻之間的感情,也是。
做完晚飯,我甚至來了一杯紅酒,一夜好眠到天亮。
08
次日是和攝影師約好的拍照時間,我趕到現場時卻看到了左手被紗布包裹的喬宏毅。
他一見我立即趕了上來打招呼,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視若無睹轉移目光。
他見我不肯搭理他,頂著血絲密布的眸子,一臉受傷地問:「你怎麼不來醫院看我?」
「我等了你好幾天……」
我輕嘖一聲,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喬總,你有時間做夢,不如儘快簽署協議,3天你再不回傳,法庭見。」
他聞言,面色募地蒼白,身體連連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
「婉靜,我知錯了,你再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不好!你就和我丟掉的垃圾一樣,髒了。」
說完這句,我走向攝影師,一問才知,是他們後勤再做回訪時,給喬宏毅也打了電話。
我揉了揉眉心,找到攝影師開門見山道。
「我們已經離婚了,今天的拍攝我想一個人。」
喬宏毅不贊同地搖搖頭,上前一步扯住我,聲音帶著幾絲討好:「你一個人怎麼拍,我陪你拍,就這一次……」
我一把揮開他,眼裡是浮起濃濃的嫌惡。
「別髒了我的手,也別髒了我的寫真照。以後沒有你,我照樣活得好。」
當初如果不是為了他,我早就成了一名外企的白領,拿著不菲的收入。
不過現在也不晚,在圖書館工作的時間裡,空閒時間多。
我拿到了註冊會計師證書,私底下成了一名代帳會計。
他被甩開的手,硬生生頓在半空,發白的唇輕顫著,想說點什麼。
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那天,我拍了有多久,喬宏毅就在門口等了我有多久,等我結束時,他面色慘白的像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