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我五六歲的光景,蕭承予拿著木棒在我身前揮舞,他管這叫槍法,說是他的將軍師父教的。
我坐在一旁其實根本看不懂,只覺得有趣。
後來,皇后給我賞玩的夜明珠掉了,我上前去撿,他手中的木棍便直接砸在我的背上。
冬季衣物穿得多,真的一點都不疼,只是我從小被捧在手心裡,哪裡被打過,當即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阿娘說,成大事者當有大學問,你整日舞槍弄棒的,我一點都不喜歡。」
當時淚痕未乾的我如是說。
木棍與青石板相碰的脆響後,我抬眸望見蕭承予手足無措的樣子。
後來我便不與他親近了,整日圍著蕭承瑾轉。
時間久了,我把這件事情完全忘記,只是從那一天起,蕭承予便再也不學武,整日捧著書。
這麼些年過去,如今他學識淵博,我一直以為他天生就愛讀書,卻不想是因為我隨口的一句話。
16
天是有些涼了,寒風裹挾著落葉飛舞。
「其實,你根本不必為了我放棄你鍾愛的事物。」
蕭承予不以為意,輕聲道:「在我心中,清和的喜樂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他,有些恍惚。
正出神間,蕭承予遞過來一個小小的雲錦盒子: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一枚小巧的金鈴安靜躺在錦布之上。
我望瞭望他,發現他也正望著我,眼中滿是希冀。
「小巧精緻,深得我心。」我低眸躲過他的視線,耳朵開始發燙,「既如此,便收下了。」
是夜,我坐在桌前,指尖捏著金鈴仔細地瞧。
房門外傳來敲門聲,若煙推門進來:「大小姐,我見你房間燭火還亮著,就過來看看。」
「過來坐吧,陪我說說話。」我示意若煙在我身邊坐下。
若煙自小就跟著我,每次我有心事要麼說與母親要麼說與她聽。
見她一直看著我指尖的金鈴,我笑著問她:「好看嗎?」
「好看。」若煙點點頭,認真道,「六皇子有心了,看這雲紋,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隻,這金鈴應是他自己做的。」
「你怎知是他送的?」我將金鈴遞過去,「幫我戴上。」
若煙將金鈴輕輕系在我的手腕處,笑道:「自小到大,六皇子對小姐最是上心了。」
17
臘八節前夕,我與母親進宮看皇后娘娘。
皇帝有意另立太子,只是年關將近,邊境戰事吃緊,便暫且擱置了。
皇后說,太子如今更是不加約束,夜夜笙歌,皇帝氣得將他再次禁足,待來年春季再議廢太子之事。
說話間,皇后看見我手腕處的金鈴:「可是心上人贈的?」
「是。」我點點頭,指尖細細摩挲著金鈴周身的雲紋。
「贈爾金鈴,一步一想。」皇后娘娘與母親相視一笑,「寓意甚好,看來這宮中又快辦喜事了。」
時值正午,母親要與皇后一起去看太后,我見時辰差不多了,出了殿門便見蕭承予在院牆外等我。
「你怎知我會來?」我走近他,腕上金鈴一步一響。
「每年的這個時候你都會進宮,若你沒來,我便去丞相府,總能等到。」
蕭承予溫聲慢語,見我衣物單薄,解下披風披在我身上:
「女孩子終歸怕冷,這麼冷的天氣,出門多穿點。」
「太長了。」我見披風已經拖地,輕聲嘟囔了句。
「無礙。」蕭承予細心為我系好帶子,和煦陽光下,笑容熠熠生輝,「你又怎知我會來?」
「我猜的。」我輕抿唇,似笑非笑。
18
轉眼間已快到新年,消失了數月的方之延終於出現了。
酒樓里,我與蕭承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老實說,你消失這麼久都幹什麼去了?」
蕭承予隨聲附和,聲音溫柔中帶著篤定:「想當細作還是刺客?」
方之延無可奈何,急得上躥下跳:「往常我愛喝酒,現在酒也不讓我喝,合適的公主也沒有,我沒事兒就聽聽牆腳,旁的我能幹什麼?」
「不信你們問問我,京城的事情現在沒有我不知道的。」
見我們不信他,他把話頭轉向我:「就比如之前和你退婚的太子,如今被禁足,整天在東宮發脾氣,你那妹妹天天哭,不信你回去問問她。」
這話倒是有幾分可信,蘇清雪素來嬌養,蕭承瑾脾氣又大,估計她這段時日確也受了不少委屈。
「你還聽出什麼了?」我隨口問了這麼一句。
「旁的倒沒有,難不成你對他還心存幻想?」方之延曲解了我的意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省省罷,你們那太子,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說著,拍拍蕭承予的肩膀:「你們皇上和丞相一合計,能挑大樑的還得是這位。」
方允棠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小巧精緻的臉上花容失色:「哥,你什麼都敢說,不想活了?」
我輕抿茶水之餘抬眸望了蕭承予一眼,後者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深沉。
窗外寒風拍打窗沿,這天,當真是冷了。
19
飄飄然然間,京中下起了大雪,皇帝給我與蕭承予賜婚的聖旨也到達丞相府。
已過午後,有人踏雪而來。
書房的炭火燒得正旺,我打開窗子,看空中飄落綿延不絕的雪花。
蕭承予就在我的視線中離我越來越近,不消片刻,便撐在窗沿看我,指尖撚著一簇艷開的紅梅遞到我身前:
「這麼大的雪,你不在府中看書,跑過來攪擾我作甚?」我嗔怪道,細細打量他清雋的眉眼。
「清和,來年三月,我們便要成婚了。」
他如是說,聲音很輕,卻輕易蓋住了寒風的呼嘯。
我將手中的湯婆子遞給他,卻被他握住了手,我輕掙了一下他便鬆開了。
「既如此,他們還把你放進來,該打。」
蕭承予輕笑起來:「我只是想親耳聽你說願意嫁給我。」
「為何不願呢?」
我反問他,眸中帶著笑意:「六皇子聰明過人,有些話無須我開口,如此省心又省力的夫君,何樂而不為。」
20
兩日後便是新年,花園中的臘梅開得正旺,香氣四溢。
天色已晚,我折了幾枝臘梅準備插在書房瓶中,路過花園轉角,驀然聽聞假山石後傳來蕭承瑾的聲音: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若換了清和,好歹能給我出出主意,你除了哭還有別的本事嗎?」
你當初喜愛的不正是她的柔弱,如今反倒嫌棄了。
不僅世事易變,人心更是易變,難免不叫人惆悵。
「殿下,外面冷,你先回房罷,我再回去求求父親……父親最是疼我,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蘇清雪倒是讓我有些驚訝,她被香姨娘寵壞了,最是心高氣傲,哪裡有過這麼低聲下氣的時候。
現眼下成婚還不到半年,倒也學會委曲求全了。
我裝作沒聽見,行走間金鈴晃動,鈴鈴作響。
山石後的人立刻噤了聲。
我踏入書房,若煙剛要關門便被人一把推開。
蕭承瑾走到我面前,眉間滿是憔悴之色:「清和,我不想被貶,你幫幫我,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你幫幫我……」
「蕭承瑾。」
我抬眸望他,越發覺得不認識他了,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的理想呢?報負呢?當初你說你要當大英雄,可是你都做了什麼?」
我真想問問他,當初為了蘇清雪執意與我退婚的時候可曾想到這十幾年的情分?
本該對他寒心,可畢竟是我全心全意對待了那麼多年的人,還是會感到失望:
「你的心既不在朝堂,那酈國便多的是有能之人,你以後做個閒散王爺,多的是時間蹴鞠打獵。如今蘇清雪身懷六甲,你勿讓她整日心神不寧。」
21
這個團圓年過得不盡人意。
父親看著蘇清雪整日腫得如桃子一般的眼睛,無奈之餘只剩嘆氣。
香姨娘更是整日愁眉不展,她一個婦道人家又不能說些什麼,自是心中積鬱,沒幾天就病倒了。
我勸蕭承瑾,在丞相府不要延續他在東宮時的那一套,不論他聽與不聽,話止於此。
新年第一天,我在房中繡著春衫,待三月後,蕭承予穿上正合適。
他喜淡色,喜素凈,衣物上仍給他繡了清雋的竹。
其實之前我也時常給太子做衣物,只是他不怎麼愛惜,也很少穿。
兩年前的中秋夜,太子當著我的面將我贈他的衣物轉贈他人之後,我便再也不為他做這起子無用功。
日落時分,若煙從房外進來,給我帶來蕭承予送來的同心墜,盒底有一幅畫,
畫的是那天我與他湖上泛舟。
遮天蔽日的荷葉,一朵朵出水芙蓉鑲嵌其間。
我提筆,在桌前繪一幅踏雪尋梅,畫上女子身後的披風長了許多,腕間金鈴栩栩如生。
我是沒想到蕭承予對我會那麼深情的。
回憶往昔,他每個季節都會站在我書房窗前,予我合時宜的花。
春季迎春,夏季合歡,秋季海棠,冬季臘梅。
歲歲年年,如此往復。
22
二月初,蕭承瑾被廢,蕭承予被冊立為太子。
不出幾日,蕭承瑾便像發了癔症一樣,時不時地又哭又笑。
大夫只說他是憂思過重,沒有大礙,多休息幾日便會好。
父親恐他傷了蘇清雪,便吩咐下人先把蘇清雪接回丞相府,待蕭承瑾神志清醒了再做打算。
只是沒想到,蕭承瑾一怒之下帶走了蘇清雪,揚言要我去換,他說我若不遵從,他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密林深處,正是父親當年救了皇上的地方。
深山入口,我看著已經不成人形的蕭承瑾,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蕭承瑾,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如今還有人樣嗎?」
蕭承瑾神智混亂,拉著蘇清雪退後幾步:「我已經不是太子,現在誰都可以捏死我,我不能坐以待斃!」
「殿下……」蘇清雪聽他這麼說,眸中又隱隱地泛著淚光。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看著他,只道是恨鐵不成鋼,「你想帶著我一起去死?可是我還不想死。」
「我顧不得這麼多了,沒有人信我,沒有人信我快死了……」蕭承瑾緊張地環顧四周,拉扯間,蘇清雪不慎跌坐在地上。
「蕭承瑾,她腹中還有你的孩子!」我一時氣急,沒想到他竟瘋到這個地步,無奈走上前去,「放了她,我跟你走。」
蕭承瑾一把放開蘇清雪,任她跌在地上。
我望著一臉淚痕的蘇清雪,還是出言安慰她:「父親馬上就會來的,屆時,跟他回丞相府罷。」
就在這時,蕭承予追了過來,見蕭承瑾這般瘋癲,神色緊張:「皇兄,你冷靜點,莫傷了清和。」
蕭承瑾冷笑,緊緊握住我的手腕:「蕭承予,你還要和我搶?如今你已經是太子,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蕭承瑾。」我擔心他會走極端,輕聲提醒他,「我們三人自小一起長大,無須鬧得這麼難看。」
「你放了她,我跟她換。」蕭承予眉心緊皺,緊緊盯著他,「我做你的人質。」
蕭承瑾聞言輕笑起來:「你當我傻?只要我放開她,你就會衝上來跟我拚命。」
「你想要什麼?我一定幫你辦到。」蕭承予眸中帶著懇求,不敢輕舉妄動。
「你給我跪下!」蕭承瑾怒視著他,聲音驟然拔高。
話音剛落,蕭承予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蕭承予你給我起來!」我又急又氣,在蕭承瑾的身前掙扎,「蕭承瑾,你瘋了?他是你弟弟啊。」
「蕭承予,你害我時怎麼沒想過你也有今天?」蕭承瑾沒想到他會這麼乾脆,有一瞬間的失神。
說完這句話,他眼神暗了暗,拖著我上馬:「不怕死的,就跟我來。」
23
離幽暗之處越來越近,我的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和飛鳥的驚鳴。
離蕭承予越遠,我的心越往下沉。
蕭承瑾的馬是他生辰那日我送他的。
舅舅親自挑選,萬里挑一,據說能日行千里,蕭承予自是追不上。
於是一路上我解下同心墜和我發間的珠釵扔下。
已是深夜,隱蔽的山洞裡,我安靜坐在石頭上,聽山頂的水滴落。
蕭承瑾背對著我生火,我看了看手中的石頭,最終還是沒有砸向他。
蕭承瑾聽見石塊落地的聲音,望瞭望我,唇邊牽起一絲冷笑:
「省省罷,把我砸死你也逃不出去。這密林深處荒草叢生,你扔下再多珠釵他也看不見。」
「你沒瘋?」我皺眉,不解的情緒盡數落入他眼中。
「有人想讓我死,給我下了藥,我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
蕭承瑾啐了一口,話音中真假參半,「我剛才的確不清醒,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此刻總該清醒。」我起身往山洞外走去。
蕭承瑾追上來拉住我:「你上哪去?若在這深山中迷路,你還有命活嗎?」
「就算死在這深山中,也比在你身邊強。」我揮開他的手,轉過身去不看他,「我即將與蕭承予成婚,此時與你在一處,實在不合適。」
「我的話還未說完。」蕭承瑾拉著我坐下,臉上儘是無奈,「蕭承予想殺我,現如今到處是他的眼線,只有這裡才最安全。」
我直視著他,目光冷了下來:「你說他要殺你,可有證據?」
「我就是證據。」蕭承瑾的面上有幾分認真,「我這段時日以來時常夢魘,思緒混亂,再這麼下去,我真的會變成瘋子。」
「你現在就是瘋子。」我看著他,有些生氣,「你知我即將成婚,如今將我擄來,讓世人如何看我?蕭承瑾,我自認為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對我?」
「我不想死。」蕭承瑾聽我這麼說,有一瞬間的微怔,「蕭承予派人殺我,我實在沒辦法,只能逃進這隱蔽之處……」
「我看你真是瘋了!你們是兄弟,你應知道他的為人,你為何如此揣度他?」
我真恨剛才的石頭沒砸他腦袋上,把他砸醒,再不濟也把他腦袋砸開花。
「你迷魂湯喝多了?」蕭承瑾皺眉,「他在你心裡就那麼好?」
「比你好。」
我看著他,新仇舊怨湧上心頭,平生第一次把他貶得一文不值。
「你文不成武不就,心胸不開闊眼界也不高,朝三暮四就罷了腦子還不清醒,你有什麼可和他比的?依我看,蘇清雪才是迷魂湯喝多了。」
蕭承瑾沒料到我一向溫婉說出的話會忽然這麼強硬,張了張口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上下打量著他,冷笑一聲:
「若不是你生在皇家,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你不是怕死嗎?既清醒了,就趕緊把我送回去,挾持太子妃可是死罪。」
蕭承瑾指著我,氣到手抖:「你……實是難纏!幸好當日同你退了婚,不然家中有你這般婦人,實是家門不幸!」
「謝蕭公子不娶之恩。」
我自始至終目不斜視,聲音平靜。
蕭承瑾見我面不改色的樣子怔愣了半晌,回過神來,氣得要命卻無話可說。
他重重地在我一丈之外的石頭上坐下,低著頭不發一語。
24
不知過了多久,我倚在石壁邊睡著。
深夜的山林十分淒冷,我被細小的動靜驚醒,一睜眼,蕭承瑾的外衫披在我身上。
他仍坐在不遠處的那塊石頭上,揉著頭一臉的痛苦。
「蕭承瑾。」我輕聲喚他。
蕭承瑾聽見我的聲音,抬起頭和我說話:「你可否把那金鈴扔了,吵得我頭疼。」
我往腕間望去,空空蕩蕩,拉扯間金鈴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什麼金鈴?」
眼見著他又開始胡言亂語,吵吵鬧鬧。
說東宮有刺客,又說蕭承予要殺他,無論我如何說,他都認為我和刺客是一夥的,要掐我的脖子。
我無可奈何,搬起石頭把他砸暈,轉身往山洞外走去。
四周漆黑一片,月光投下來,深山老林到處黑洞洞的。
我望見拴在一旁的馬,走上前輕撫它柔順的鬃毛:「追雪,你認識回去的路嗎?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我將蕭承瑾拖出山洞,短短的一段距離,我的額上已出了細密的汗。
好在追雪是有靈性的,伏在地上讓我將蕭承瑾拖上去。
我緊握韁繩,有些害怕。
允棠說,他們青鸞國兒女個個都會騎馬射箭,於是閒暇之餘教過我。
如今我會一點點,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蕭承瑾,硬著頭皮輕夾了下追雪的肚子。
幽暗的深林中,時不時有飛鳥驚起。
不知走了多久,追雪踏過一叢荒草,我聽見細細的鈴鈴聲響,我下馬回去摸索,果然是蕭承予贈我的金鈴。
如此說來,追雪走的路沒有錯,怪不得蕭承瑾有恃無恐,敢帶著我往深山走。
我望了眼安靜趴在馬背上的蕭承瑾。
說他聰明,他有點蠢。說他蠢,他又有幾分聰明。
25
天色漸亮的時候,我在山中遠遠看見大批酈國的將士。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喧鬧的聲音。
衣衫早已被晨間露水打濕,我打了個寒顫,抬眸望見離我越來越近的蕭承予。
「清和!」他急匆匆跑近,將我從馬背上抱下來。
我強撐起精神望他。
蕭承予用披風包裹住我,輕輕擦去我臉上的露水,將我抱得很緊:「沒事了……別怕,我在這。」
母親跌跌撞撞跟上來,握緊我的手,淚眼婆娑:「手這麼涼,這是遭了多大的罪。」
「我無礙。」我看了看一旁躺著的蕭承瑾,「恐我用了太大力氣,他至今昏迷不醒,母親,找大夫罷。」
馬車裡,我坐在蕭承予對面,一直在思索蕭承瑾說過的話,垂眸不語。
「清和,都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蕭承予握住我的手,面上滿是自責,「我找到了你的珠釵和同心墜,可仍舊找不到你。」
我抬頭望他:「殿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蕭承予沉默半晌,說道:「是。」
見我一眼不眨地盯著他,他握緊了我的手:
「在軍營那次受傷,是我故意沒有躲過去。清和是九天翱翔的鳳,只有這世間身份最尊貴之人才配得上,你希望我是太子,我便做這個太子。」
「沒了?」我問。
「沒了。」他答。
我款款一笑:「好。」
我信這麼多年的情誼,信我認識的蕭承予。
所以有些話無須多言,只要他說我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