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既予也向樓上冒著煙的窗戶瞥了一眼,這一眼,他就從濃煙著看到了時沅的身影。
整個人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往實驗樓跑了幾步。
但也就幾步,他就生生停住腳步,黑眸沉沉地盯著窗戶里的女生。
時沅站在教室中間一動不敢動,酒精燈在風的驅動下順著兩邊的窗簾熊熊燒著。
她掌心被握得發白,不停地冒著冷汗,她無措地向視窗張望救援時,看到了蔣既予的身影。
她大聲呼救:「蔣既予,趕緊找老師啊!著火了!」
這僅僅是三樓,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
不少人聽到後也趕緊四散跑開找老師,報警,打消防。
灼熱的火光讓時沅周身溫度都高了起來,但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她確信蔣既予聽到了,但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她。
窗簾杆禁受不住高溫,一個接著一個砸了下來,火焰裹挾著黑煙徹底阻擋住了蔣既予的視線。
他雙手垂在身側緊握著拳,在他剛才準備跑上前時,眼前忽然出現三年前的一幕,無人生還的別墅,母親是不是也這樣孤立無援地被火焰包圍著期待救援?
瞬間腳步沉重地抬不起一下。
他會救她的,但再等等。
莫名地心底湧出一絲報復的快感,他忽然想讓她也體會一下,那種絕望無助的感覺,
有一種人,變態到了絕境。他人在深淵,也不讓你活在陽光下。
他不是不明白那件事自始至終跟時沅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他就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面對她。
看到女孩的笑時就會想起母親的哀嚎。
所以,他將她困在他的身邊兩年,也不讓她好過。
但在女孩看著他的眼裡的期望逐漸灰暗下來時,他再也不能置之不理。
很多事都講究因果報應,有些事,你晚了一步,就再也沒機會去彌補。
「江忱!你幹什麼去?」班主任在後面焦急地喊著他。
男生拎著一把椅子義無反顧地跑進了實驗樓。
在蔣既予準備跑上去時,被幾個老師抱住攔了下來。
「放開我!再不去救她,人就出不來了!」
他拚命掙扎著,卻抵不過幾個成年男性的力氣。
「同學,你冷靜點!」
「學校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人出事。」
他慢慢脫力跪在了草坪上,不再有機會衝進火場。
和當年一模一樣。
上一次無論他有沒有衝進火場都無濟於事,母親都不可能從一幢完全被火覆蓋的房子中被救出來。
這次也是,
無論有沒有他,時沅最後都被救了出來。
時沅被燃燒釋放出的有毒氣體逐漸意識模糊。
她靠在講台旁,渾身疲軟。
忽然門外的一聲巨響讓她清醒了些。
砰!
「時沅!」
江忱抄起椅子一下又一下地砸著木門。
男生拚命地掄過去,發出巨響。
終於,門被他砸出裂縫,直至破裂。
火光照亮整間教室,肆意的火舌像是妖嬈的九頭蛇女妖瞬間撲在江忱面前。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沖了進去。
很多年後,見證過那場火災的學生都記得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身上沾著灰燼的男生懷中抱著一個昏厥的女孩一步一步從隨時有可能爆炸的危房裡走了出來,身後火光沖天。
.......
私自做實驗的男生被勒令轉學,學校也費了不少力才壓下這件事。
時沅身上並未受傷,只是昏迷了半天。江忱後背卻被燃燒灼熱的燈管砸了一下,住了幾天院。
學校也對其做出了相應的補償,還給江忱放了一周的假,讓他在家養傷。
「老師,你能把江忱的家庭位址和聯繫方式告訴我一下嗎?我媽媽說要去慰問他一下。」
辦公室內,時沅站在班主任面前。
老師也並未多想,點點頭給了她一份名單讓她自己去找。
時沅拿著小紙條一字不差的記上,然後把名單放回去,「謝謝老師。」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放學,時沅背著書包往紙上的地址走去。
剛出學校,她碰上了蔣既予。
自從火災過後,他沒再找過她,算算應該有一個星期了。
蔣既予在她面前站定,眼神晦澀不明。
「要回家了嗎?」
時沅低著頭,嗯了一聲。
說著她手上的小紙條又往裡藏了藏。
蔣既予注意到她暗戳戳的小動作,又問了一遍:「到底去哪?」
時沅想到的確沒有瞞他的必要,淡淡地回答:「去看看江忱。」
話音剛落,男生朝她逼近了一步,黑眸盯著她。
「你的意思是,我女朋友現在要去別的男的家?」
時沅感覺有些好笑,「不行嗎?」
「他為了救我受了傷啊。」
蔣既予輕嗤一聲,言語間帶著淡淡地諷刺,「你是在怨我沒第一時間衝上去?」
她搖搖頭,的確是不怨的,他沒有這個義務,只是經過這次後,她心底的那個少年已經徹底消失了。
這兩年,她有時也會幻想,也許蔣既予會有一天變回以前的模樣,放下心底的怨恨。
但一場大火把她的夢徹底燒醒,那個似光一般的少年很早以前就變了。
還不等她說話,男生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是,時沅,你憑什麼?」
時沅的雙手瞬間攥緊,臉色蒼白下來。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似乎把她再次帶回那段記憶中。
熊熊烈火下是斷壁殘垣,是一位沒走出來的母親,是一個少年失去希望的起點。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如果她沒有叫他出去...
看到女生灰敗下的眼神,蔣既予忽感一股變態的快意湧上心頭。
她應該和自己一樣,永遠活在深淵裡。
......
時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和蔣既予分別的,又怎麼走到江忱家的。
她眨眨眼,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上前敲門。
很快就被打開。
男生穿著黑色的半袖和灰色的抽繩長褲,一身休閒。
他打開門還有些驚訝。
「時沅?」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時沅點點頭,「你的傷好些了嗎?我來看看你。」
江忱推開門,讓她進來。
接著便靠回沙發上懶懶地嗯一聲。
時沅站在玄關猶豫地看著他,「有拖鞋嗎?」
「沒多餘的,你直接進來就行。」
時沅躊躇了幾秒,還是脫下鞋,只穿著襪子走過去。
在轉角沙發坐下,看著茶几上的易開罐和煙蒂皺了皺眉。
江忱一直窩在沙發上打遊戲,對她態度不冷不熱,仿佛那天衝進火場的人不是他。
時沅也沒說話,安靜地等他打完遊戲才開口。
「江忱,喝酒吸煙都不利於傷口恢復的。」
聞言,江忱掀起眼皮看著女生認真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我說過了,有男朋友就別來招惹我。」
時沅嘆了口氣,「我沒有男朋友,也不是在招惹你。」
他本來新開了一局遊戲,聽到她的話隨手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不是男朋友,你讓他抱你?我當時那一酒瓶子沒敲下去,他就親上去了吧?」
「還是說,隨便一個男的都能親你啊?」
說著又朝她湊近了些,聲音低沉帶著挑逗的意味。
時沅被說的很委屈,眼睛有些泛紅,但還是筆直地看著他,「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明明當時在火場裡,他那麼拚命地叫自己的名字,還在找她時被砸傷,她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著女孩兒差點被逼哭了,江忱才住了嘴,臉色卻依舊不善。
時沅組織著措辭,「你那天看到的是意外,蔣既予不是我男朋友,他也沒把我當成他女朋友。」
「他只是..對外說我和他是情侶,但實際上我們並沒有這層關係。」
江忱皺著眉,聽得雲里霧裡的。
「什麼意思?」
時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說。
江忱也不逼她說原因,只重複了一遍,「他不是男朋友?」
時沅很認真地點點頭。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傷到底怎麼樣了嗎?」
他想了下,「還行,就是偶爾會發炎。」
時沅聽到發炎兩字時,表情都嚴肅了起來,她指著茶几上的東西,「那你最近能不能不要喝酒了,還有少抽煙。」
江忱現在心情不錯,就隨意地點了點頭,「成。」
時沅想起玄關只有一雙拖鞋,問他:「你父母呢?」
「在國外。」他簡短地帶過,似乎不願多說。
時沅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起身把茶几上的喝完的易開罐扔了,沒喝完的打算倒掉。
她剛站起來就被叫住。
「等等。」
時沅回頭看他。
江忱眼神從她腳上的藍邊白襪上慢慢掠過,「穿我的拖鞋吧。」
時沅搖頭的動作被他直接打斷,「嫌棄我?」
「......」
「好吧..」
看著女孩踩在地板上的小腳,鬼使神差地,他想看她穿著自己的鞋的樣子。
接下來江忱遊戲也不打了,只看著她噠噠地拖著自己的拖鞋來回忙活。
小小的一雙腳時常抬不起43碼的拖鞋,便在地上拍打出聲。
「江忱,我把啤酒都放進柜子了,我數了數,一共有11罐,我明天再來的時候會檢查有沒有少的。」
並沒有得到回應,時沅抬頭疑惑地看著他,「江忱?」
「嗯?」他淡定地收回鎖在腳上的視線。
心底卻暗罵一聲操,驅散那些變態的想法。
時沅又重複了一遍,「明天?」他抓住字眼。
「嗯,我明天也有空,可以過來。」
「隨你。」
他應得隨意,但第二天時沅進來時在鞋架上看到了一雙粉白的色拖鞋。
她自覺換上,發現還稍微大了一點。
江忱也看到了,挑眉看著女孩的腳跟,「腳這麼小。」
時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半腰的太陽落下,殷紅的餘暉透進窗戶映在女生彎起的眉眼上,格外令人心動。
只要下午有時間,時沅總會來看他。
柜子里的啤酒再沒有減少,男生背後的傷沒再發炎,但卻莫名其妙地遲遲也不好。
一周後,江忱回了學校,雖然傷未完全好,但上課是沒問題的。
......
時沅大概明白江忱對自己的態度,但她現在只想考上大學,沒有想過這些。
同時蔣既予也已經很久沒聯繫她了,就算放學碰到,也只是淡淡地瞥一眼,像對待陌生人一般。
再次看到他,似乎心底沒有什麼愧疚的情緒,有時候她也會自己,那件事到底是她的錯嗎。
她從未預料過有天江忱會和蔣既予正面衝突。
周五放學,時沅和江忱剛走出校門,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兩人的家是在一個方向的,最近總是一起放學離開。
「阿沅。」時沅回頭。
蔣既予一行人正站在身後看著他們。
時沅微蹙了下眉,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過她了,有些不適應。
「有事嗎?」
蔣既予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巡視一遍。
「明天放假,今天晚上跟我去吃個飯。」
時沅想起媽媽早上的交代,「今天不行,今晚我有事。」
聽罷,他輕笑了聲,但眼裡沒一絲笑意。
他陰惻惻地一字一句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不等時沅回答,旁邊的江忱忽然抬胳膊環過她的肩,隨意把手搭上去,懶懶地看向對面。
「不是,你誰啊。」
周圍的人瞬間感覺氣氛凝重下來,這主要來源於蔣既予陰下來的臉色和身上蔓延出來的戾氣。
他落在時沅肩膀的視線轉向旁邊的男生,「你摟著我女朋友說這話合適麼?朋友。」語氣意味不明。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蔣既予發火前的預兆,連時沅都隱隱感覺到不安。
江忱沒在意他的情緒,輕嗤一聲:「時同學跟我說,她沒男朋友啊。」
沒等蔣既予說話,旁邊的人就按捺不住,隔空點了點江忱,語氣警告,「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話音剛落,時沅就上前一步,看著蔣既予,「我們去那邊說。」
男生盯了她兩秒,直接上前拽著她的手腕離開。
「怎麼?他被罵一句,你就心疼了?」蔣既予拉著她到一邊,黑眸靜靜盯著她。
時沅搖頭,「我只是不希望鬧大。」
她解釋道:「我今晚的確有事,我要回家看奶奶。」
男生身上的戾氣散了點,「怎麼不早說?」
「還以為你背叛我跟他在一起了。」
說著要去撣撣她剛被別人碰過的肩膀。
但手落了空,時沅後退半步,「蔣既予,你別這樣。」
「你當時跟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借個由頭給我難堪嗎?」
他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秒,隨即垂下。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傍晚的微風格外溫柔,但女生的眸子卻平靜無波。
「這樣折磨我兩年了還不夠嗎?蔣既予。」
「說到底,我欠你什麼呢?」
大概是一場大火把她燒清醒了。
「難道,那場火是我放的嗎?為什麼要全怪在我身上呢。」
女孩的聲音如往常一般輕軟,但說出的話格外刺人心骨。
一陣鳴笛時忽過,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刺耳的聲音喚回蔣既予的意識。
這種淺顯易懂的道理本以為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卻被她這樣輕易地揭開,讓他大夢忽醒。
他似乎做了兩年的夢,夢裡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
如果當初時沅沒有叫他出去,母親就不會死,沒有時沅,母親就不會死。
像是沉溺於催眠中,他也這樣告訴自己。
但實際上,潛意識也在告訴自己,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其實,什麼也沒做錯啊。
時沅說完後就做好了承受蔣既予怒火的準備,畢竟她提起了那場火災,那是他的傷疤。
但沒有,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最後沒意味地扯了扯嘴角沉默地轉身離開。
......
霓燈闌珊的夜晚,卡座桌子上酒瓶七零八落地散開。
「不是,予哥,你真不能再喝了。」幾人在旁邊為難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勸著。
艾寧看著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往嘴裡灌,心裡的火氣止不住地冒出來。
走上前搶過他正準備往嘴裡倒的杯子,「你這酒為誰喝的?你那小女朋友?」
「關你屁事。」蔣既予伸手奪回來,毫不猶疑地繼續灌。
她嘴角溢出一絲冷笑,「你在這為她買醉有什麼用?她怕是早就移情別戀了,聽說她最近和他們班的一個新來的搞在...」
未說完的話在看到男生陰惻惻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蔣既予扔開酒杯,站起來朝她逼近,每走近一步,她就感覺到周身壓迫的戾氣。
「管好你的嘴。」他說。
說罷轉身拿起外套就離開。
艾寧咬著牙沖他的背影道:「那我呢?蔣既予,我算什麼!」
沒錯,她艾寧很早就喜歡上他了,剛開始知道他有女朋友時也曾想過退卻。
但後來,別人都告訴她,他從未把他女朋友當回事。
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他女朋友,是那個女孩一直糾纏他。
所以她向他主動示好,他也沒有拒絕不是嗎。
那現在,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是為了誰呢?
蔣既予聽後,也只是頓了一瞬,平淡地開口:「艾甯,我有女朋友。」
接著就沒再理會任何人,離開酒吧。
夜晚11點,時沅還在書桌前整理錯題,雖然她的成績已經比以前提升了很多,但還遠遠達不到重點大學的標準。
片刻,安靜沉澱的氣氛被手機的震動打破。
她拿起一看,頓了頓,還是接起。
「時沅。」男生的嗓音透著沙啞。
「有事嗎?」
蔣既予懶懶地背靠在樹上,抬眼看著某層樓里某棟還亮著燈的住戶。
這麼晚了,她還沒睡。
他慢慢說著:「這兩年,你是不是討厭死我了。」
他記得對她做過的每一件事,刁難她,對她的困難袖手旁觀,甚至危機時刻他也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
他是親眼看著她眸子裡的光暗淡下來的。
時沅放下筆,看著窗外寡淡的零星,沉默著,沒有回答。
那時,在她看到洶湧的火災時,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時候,蔣既予的一句「這都是因為你。」像是一句魔咒打進她腦子內烙印深刻。
所以在每次被他刻意刁難時,她都告訴自己這是在贖罪。
但,也是一場大火,把她徹底燒清醒。
後來,她也在深夜裡反覆問自己,到底在贖什麼罪?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再次看到蔣既予時,一切豁然開朗。
不,她什麼也沒做錯。
是他,偏執地認為,這場火災的起因是她。
蔣既聽著那邊沉默的氣息,笑了笑。
「你說得對,那件事跟你有什麼關 系呢?是我推卸責任,是我將一場意外推到了當時還只有15歲的你的身上。」他的聲音低低的,卻比以往認真。
男生眼裡映著的夜空有些暗沉,算不上晴朗。忽然間,有個移動的光源閃進他的眸子。
他想,那大概是流星。
看著天空,他說:「阿沅,你可以原諒我嗎?」
這一刻,他祈求流星顯靈。
對面的女生似乎嘆了口氣,「蔣既予,很晚了,我已經睡下了。」
那顆光源划過眸子,眼裡的夜空再次沉寂下來。
他眨了眨眼看清楚了,那只是架速度快了些的飛機。
蔣既予視線掠過一直亮著燈的窗戶,沒去追問,只低低應了句:「好。」
掛斷電話,時沅試圖繼續分析剛才那道被打斷思路的題。
幾分鐘後,她依舊靜不下心來。
筆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亂划著。
他們兩個是說不上原諒這層關係的,那件事他也是受害者,他永遠地失去了媽媽。
後來他為難自己的兩年,不得不說,有自己的原因在裡面。
如果早點認清,也不會一直忍受著。
她自己也有錯,卻不代表能忽略掉蔣既予對她做過的那些事。
她只希望,以後兩人能夠不再聯繫,看見就當做不認識吧。
......
最近三中八卦圈兒發生了件大事,糾葛了兩年的蔣既予和時沅終於分手啦,追蔣既予的妹子可以沖了!
有人問,怎麼兩人突然分手了。
知情人說,是時沅親口告訴他的,她沒有男朋友。
不少人不信,前去兩位正主那求證,蔣既予雖然沒表態,但也沒否認,而時沅就說的更加清楚了。
大課間的籃球場上,球砸在地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
蔣既予發狠地打著,投籃,像不要命般,周圍無一人敢上前攔住他,只能任由他發泄。
他想起那天她絕情的話。
那天忽然有個女的給他送了一封信,信封粉嫩,封蠟是桃心狀的,女生臉上的羞怯毫不掩飾。
他淡淡地瞥了眼,沒接,只說:「我有女朋友。」
女生紅彤彤的臉上還帶著絲疑惑,「可是,時沅學姐說跟你沒關係了啊,這不是跟你分手的意思嗎?」
聽罷就跑到他們班門口,映入眼帘的是她和那個轉校生的說笑,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他那麼笑過。
舌頭抵了抵腮邊,他被氣笑了:「時沅,找你有點事,出來。」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女生揚起的嘴角就放平了下來。
雖然猶豫了幾秒,她還是走了出來。
但在她起身一瞬,那個男生眼裡的敵意倏然朝他看過來。
但那又怎樣呢,他怕什麼?
蔣既予拉著她到天台,還未開口就被時沅搶了先。
「蔣既予,你能不能,別再來找我了?」
「以後就當不認識不好嗎?」
她從未用這種不耐煩的眼神看過他。
心裡像被碾絞過一般。
「是你,跟別人說我們分手了是嗎?」
他抿著唇,緊緊看著她。
時沅點點頭,「對,本來就是假的,早點澄清也好。」
女生淡漠的眼神映進他的眸子裡,他的聲音帶著絲艱澀:「什麼是假的?時沅。」